这是规矩,也是本分。
只是今日这礼,他行得格外郑重。
他的小师妹,和流云药神一样,心怀暖阳,目有悲悯。
这样的人,最容易照亮别人,也最容易灼伤自己。
而他能做的,是做那盏只照她一人的灯。
他直起身来,侧头看了棠溪雪一眼。
她已经行完了礼。
晨曦将她的侧影描摹得像一幅工笔画,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辨,每一根睫毛都染着光。
他看见她袖口微微卷起,手腕纤细得让人想起初春柳条上新抽的嫩枝。
他忽然不敢再看了。
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缓缓蜷紧。
“时辰尚早,趁着人少,我们开始取灵髓吧。”
九方知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他从袖中取出那几只薄如蝉翼的机关玉瓶。
那是他亲手制作的,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瓶身细长如鹤颈。
瓶口镶着一圈细密的银丝螺纹,与瓶塞严丝合缝,连一滴灵髓都不会渗漏。
瓶身两侧刻着极细的导引槽,这是机关术的妙处,将瓶子放入灵髓池中,导引槽便会自动将灵髓引入瓶内,省力又精准。
“嗯,那我们过去排队吧,希望,他们不会阻止我们。”
棠溪雪也取出了自己的容器。
是一只素净的青瓷瓶,比他的玉瓶略大一些,瓶身温润如玉。
釉色是极淡的天青色,像是雨后初晴时天际那一抹颜色。
没有多余的花纹,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瓶底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
小花显得格外鲜活,像是被人用心意浇灌出来的。
那是鬼医师兄从前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他把那只青瓷瓶送给她的那个黄昏,她抱着瓶子翻来覆去地看,宝贝极了。
她那时候第一次知道,师兄的手,不止能炼出回春丹,还能磨出这样温润的青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