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望着那两碗青草汤,心中念头急转。
她正沉吟间,一只手已从身侧伸过来,稳稳地端起了其中一只粗陶碗。
“我先喝。”
九方知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他端起碗送到面具下的唇边,一饮而尽。
舌尖细细分辨着每一味药草的来历与药性,在心底默默推演了数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这才不动声色地将另一碗也检查了一遍。
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碗沿,一缕极淡的灵气无声无息地渗入汤中,巡了一圈,又散去。
他将那碗汤轻轻推到棠溪雪面前。
“喝吧,不烫,很甜。”
“哎哟,姑娘,你这夫君倒是个贴心的。”
白婆婆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他是怕婆婆这汤味道不好,先替你尝尝咸淡呢。”
“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小夫妻,像你们这般恩爱的,倒是不多。”
“嗯嗯,婆婆说得对。”
棠溪雪端起碗,唇角微微弯起,嗓音清软。
“他素来如此……贴心得很。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顾我,事事周到,连夜里都要替我掖被角呢。”
九方知刚把碗放回桌上,听见这话,手指在碗沿上滑了一下,险些将碗带翻。
他稳住那只粗陶碗,不动声色地将它往桌心推了半寸,嗓音平和。
“照顾娘子,是为夫的本分。”
棠溪雪弯了弯眼睛,低头喝汤,不再逗他。
汤水温热,入口微苦,转瞬却有清甜的回甘漫上舌尖。
她眸子亮晶晶的。
“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