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的桌上摆着茶盏,盏底落着薄薄一层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茶痕。
药堂里百子柜的抽屉半开着,几味早已绝迹的灵草还静静躺在匣中,凑近了竟还能闻到极淡极细的药香。
铁匠铺的炉膛是冷的,可风箱的把手被摩挲得油亮。
铁砧旁挂着一柄尚未开刃的剑胚,刃面上还留着淬火时的纹路,像是铸剑师刚放下锤子,只是去隔壁喝一碗凉茶。
这里什么都有。
唯独没有人。
“这些人似乎消失了很久。”
九方知在一处兵器架前驻足片刻,面具下的表情看不分明。
他伸出手,拂过剑胚表面那一层若有若无的尘。
“他们应该是同时消失的。”
指尖抬起来时,上面沾了些许微凉的粉末。
是研磨剑刃时留下的铁屑。
就好像铸剑师前一刻还在。
棠溪雪站在街心,缓缓环顾四周。
“他们……”她的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是本来就在这里生活的人吗?”
“或许是上古遗民。”
九方知收回手。
“这里不像是被遗弃的废墟,更像是一座被完好封存起来的古城。”
“师兄靠近一些。”
棠溪雪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自己周身避水珠的光罩范围,语气寻常地提醒道。
“避水珠的范围有限,你站那么远,待会儿一半身子在外面沾了水,我可不管。”
九方知沉默了一瞬。
而后,他小心翼翼宛如在雷池边试探一般,往她这边挪了半步。
就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