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甚至比方才更平静了几分。
那双星眸在幽暗的水光中亮得惊人,没有慌张,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如镜面般澄澈的冷冽清明。
“唰。”
长生剑出鞘。
只见一道极细极亮的银白剑光,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的一线月华,将这片万年不见光的幽暗湖底,在一瞬间照得如同白昼。
黑暗被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张牙舞爪的庞大黑影,便在剑光的映照下一览无遗。
那是一张布满鳞甲与利齿的巨口,却在半空中猛然僵住了。
不是它停下了。
是棠溪雪的剑,比它的獠牙更快。
剑光从巨口正中央一穿而过,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而后余势不止,继续向上,将这湖底万年不散的黑暗削出了一条通透的长廊。
长廊之中,被剑光照亮的湖水发出幽蓝色的荧光,宛如被点燃的一道星河。
片刻之后,那道庞大的黑影从正中央无声地裂开。
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这一刻,那一剑斩开的,何止是那道黑影。
九方知也愣在了原地,眸子里倒映着她一剑绝世的身影。
棠溪雪手中长生剑斜指身侧,剑尖上最后一滴血珠缓缓滑落,没入水中,消散无形。
“蝼蚁!不堪一击。”
她启唇,声音响彻在暗流涌动的湖底,吓得围观的暗影瑟瑟发抖。
然后转过身,望向身后的司星悬。
目光化作一池温柔的星辰。
“折月,没有吓到吧?”
司星悬怔怔地望着她温柔而明亮的眼睛。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狠命地撞了一记,撞得他几乎站不稳。
崇拜。
仰慕。
疯狂的爱意。
他的织织,天下无敌。
而他愿意跪在地上,亲吻她的玉足。
司星悬迅速收起了脸上的震惊与痴迷,露出了楚楚可怜、柔弱无害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勾住棠溪雪垂在身侧的袖角,轻轻摇了摇。
“吓到了。”
他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像是被方才那头凶兽吓得不轻,惊魂未定。
“织织好厉害。要不是有织织在,我可能就被吃掉了。”
“织织又救了我一次。”
“我也无以为报,就以身相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