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狠手辣的司星悬并没有杀手中的毒蛇。
他方才那一抬头,便看见了整个一线天的全貌。
两面高耸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藤蔓层层叠叠地挂着,而在那些藤蔓之间,缀满了毒蛇。
乌黑的、墨绿的、灰褐的,大大小小,数以千计。
它们无声地盘踞在藤蔓上,猩红的蛇瞳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一整面墙壁都嵌满了暗红色的星辰。
这是蛇窟。
这些群居毒蛇有一个特性,只要杀了一条,蛇血的气味便会将它们的野性全部唤醒。
届时数以千计的毒蛇会同时发狂,从两面石壁上倾泻而下。
在这种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空间里,无处可逃。
他随手将那条毒蛇往身后一抛。
然后他抬起手,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血无声地落下。
那血的颜色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隐约觉得它比寻常血液更深更浓,像是融了一整片夜色的墨珠。
血落在地面的那一刹,一线天内忽然安静了。
不是渐渐安静,是所有的沙沙声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方才还在藤蔓间缓缓游走的毒蛇,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然后,一条接一条地,它们开始后退。
瑟瑟发抖,恭恭敬敬地将身体缩进藤蔓的缝隙之间,连猩红的蛇瞳都不敢再亮起。
如遇王者。
万蛇俯首。
要论起剧毒,折月当世第一。
这些毒蛇的毒性再烈,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他的血,对于天下毒物而言,既是圣物,也是禁物。
沾染一滴,便是亵渎。
司星悬若无其事地将划破的指尖含入口中,吮去了那一丝血迹。
然后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唇角,继续柔柔弱弱地跟在棠溪雪身后。
“折月,跟紧我,前面好像有光,我们要出去了。”
棠溪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欣喜。
“嗯,织织,你可别丢下我,里面好黑,好可怕……”
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软。
仿佛方才那个一滴血压制万蛇的狠厉,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