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不去,也落不下来。
风一阵接一阵地推它,薄薄的瓣缘在木纹上蹭过,发出细响。
夜更深了。
露水从瓦檐上滑下来,滴滴答答,砸在阶前的青石上。
那瓣桃花终于被水汽浸得透亮,软得再也撑不住原本的形状。
好似一只飞了太久终于坠落的蝶。
跌进窗内那片翻涌的暖香里。
屋外的溪水涨了又落,前浪推着后浪,连绵不绝,奔赴向前。
水漫过石隙,将覆着薄苔的卵石舔了又舔。
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缓缓升起来,撞碎峰峦的银辉,透过窗棂的镂花,投下一片细碎摇晃的光斑。
将春天都揉碎了,碾成汁,喂给了这片贪得无厌的大地。
夜色迷离
换好衣袍的鹤璃尘踏出房门时,袖间还萦着沐浴后淡淡的冷梅香。
他怀中捧着一只檀木礼盒,盒身雕着缠枝莲纹。
他沿着青石小径往棠溪雪住处的方向走,步履比平日快了几分,月白鹤氅被夜风拂起,衣袂翻卷如流云。
然后他被拦下了。
月澜卫统领月中天立在竹门外,身形笔直如枪,一张俊脸绷得没有半分表情。
“我们陛下在忙,国师大人,请回吧。”
鹤璃尘脚步一顿,目光淡淡地扫过去。
“忙?织织忙什么,不能见我?”
月中天面不改色。
“陛下确实不方便见您。”
“你尚未通传,便擅自替她做主了?”
鹤璃尘的声音,是久居上位的威严,不怒不争,却让人本能地想要垂首。
月中天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心里把自家那两个兄弟骂了一遍。
这替女帝陛下守门的好差事,他们是真的够义气,就这么水灵灵地交给了他。
不得不说,算得上是兄弟情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