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那份声音被夺走了。
他连唤她一声“织姐姐”都做不到了。
她看他那单薄瘦弱的身躯立在风中,宽大的梵衣像是挂在一副清癯的骨架上,仿佛风再大一点就能将他吹走。
棠溪雪的眸子里不觉笼上了一缕水雾,长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眸光迷蒙如烟雨,静静地心疼地望着圣非明。
少年圣僧被她看得慢慢低下了头,盯着自己脚边被风吹动的草叶看了片刻,又抬起头来,张了张嘴。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唇形分明是:“织姐姐,我没事。”
棠溪雪看懂了他的唇语,那一瞬间,心像被人揉碎了又攥了一把。
圣非明太懂事了。
他自己都破破烂烂的了,还想着要安慰她。
他生怕她为自己难过,所以拼尽全力将那点可怜的笑意摆在脸上。
“织姐姐,你看,我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非明,莫非是天人五衰?”
棠溪雪问道。
“对,我们家圣僧也不知为何,会遭此天人五衰之劫。”
了凡看了看棠溪雪的神情,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国师大人,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位女施主似乎是神药谷的人,连国师大人都亲自来求她救人,想必医术定然极高。
他咬了咬牙,索性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早先便失了嗅觉,如今口不能言……前些日子,为了从天道使徒手中救人,他自己还中了蛊毒,日日受折磨。”
他越说越快,声音里带上了急切。
他没有注意到圣非明正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我们那边山寺的老僧医说了,这蛊若不解,第八日便会心脉衰竭而亡。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
了凡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求求您,救救他。或者,您能不能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引荐一位能解此蛊的蛊师?”
“我们圣僧才十七岁,他从记事起便普度众生、行善持戒,从未做过一件恶事。他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求求您,给他指一条活路。”
他说着,抬手用粗布衣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这个练武的硬汉,却在跪下的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圣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