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青石山道。
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混着松涛与鸟鸣。
“我来为国师大人带路。”
一道身影从竹林暗处无声掠出,落在马车旁。
玄色劲装的俊美男子,身形修长,眉目清俊,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刀。
是暮凉。
他是奉棠溪雪之命,专程在此接应鹤璃尘的。
“有劳。”
鹤璃尘微微颔首。
暮凉侧身引路,脚步轻得踩在落叶上都没有声响。
若是鹤璃尘来得再早一些,棠溪雪或许还能亲自出来接他。
毕竟,他在她心中的份量也不轻。
可此刻,她正被那对双生子困在织云小筑里温柔投喂。
昆仑剑仙谢烬莲端坐于她左侧,银白长发如覆雪柳枝,垂落在月白剑袍上。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剑仙气度,可手中却端着一碟蜜汁火方,琥珀色的蜜汁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甜香缠绵。
“织织,再尝一口。”
他的嗓音如松涛漱玉,清冽中裹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嗯。这个好吃。”
棠溪雪尝到喜欢吃的美食,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
月梵圣子云薄衍坐在她右侧,银发如霜,眸子微微眯起。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盛了一碗松茸鸡汤,汤色金黄澄澈,香气袅袅。
他将汤碗放在她面前,动作极轻,碗底碰到桌面几乎没有声响。
谢烬莲瞥了弟弟一眼,没有说什么。
将自己面前的桂花酒酿小圆子推到棠溪雪手边,白生生的小圆子浮在淡粉色的甜汤里,桂花星星点点地浮着。
“织织,这是你喜欢的。”
他温声道。
“阿嫂,尝尝茯苓糕。”
棠溪雪被夹在中间,左手接过谢烬莲递来的汤匙,右手又被云薄衍塞了一碟新出笼的茯苓糕。
她连筷子都来不及放下,更别说起身告辞了。
没办法。
最难消受美人恩。
她要是敢说一个“走”字,这两个醋坛子怕是要一齐掀翻。
一个面上清冷出尘,眼神却能将世间万物都冻成冰碴。
另一个更是离谱。
明明无名无分,可醋劲儿偏偏大得要命,一言不合便是一剑。
鹤璃尘、棠溪夜、北辰霁,都领教过!
月梵圣子的剑意,清寒如水,冷冽如霜,不打招呼,不讲情面,说斩便斩。
棠溪雪袖中微微动了动。
风雪银龙从她袖口探出小半个脑袋,银色的龙须轻轻摇晃。
便默默地将脑袋缩了回去,盘成一团,只露出两截小小的龙角。
还是袖中安稳,没有刀光剑影。
窗台上,银空正窝在一团被日光晒得暖融融的软垫里。
尾巴懒洋洋地垂下来,尾尖偶尔轻轻一勾,像是在做一个关于小鱼干的梦。
阳光从桃花间漏下来,落在它身上,暖得它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岁月无忧,风轻云淡。
小白猫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