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份筹码,尽数交到了他手中。
裴砚川看着屋内宛如星河的雪萤,心中涌起了满满的感动。
“殿下,保重。”
他心中有万语,没有说出口。
风雪纵千程,终有尽时。相思虽无言,永无尽期。
“阿鳞也要保重。”
棠溪雪与他道别。
长生殿的马车已候在府外,车帘低垂,四角悬着铜铃。
裴砚川目送她登车。
帘落的那一刻,他看见她侧过脸,朝他弯了弯眼睛。
帘合,铜铃轻响,马蹄踏碎积雪。
他将所有的柔情一寸一寸收拢。眼底的温存敛去,像剑入鞘。转过身时,眉目间只剩下铁与霜。
“云鳞卫听令。”
他抬手。
“开始行动。”
“是。”
甲胄声如潮水漫过夜色。
祈妄已率军出城清剿绛巢,铁蹄声远在百里之外。他不知道今夜的忘雪城会发生什么。
马车内。
棠溪雪倚在榻上,雪裘半搭,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银空蜷在她身侧,小小一团,呼吸轻软得像落雪。
马车行进得极稳,出发去星泽。
云薄衍坐在对面,闭目。雪魄佛珠在指间无声流转,他的唇微微翕动,没有声音。
经文在心底流淌,清冷而绵长。
他指节分明,动作轻缓。
棠溪雪已睡着了。
呼吸匀净,眉目舒展。
他没有睁眼。
可那捻珠的节奏,不知从何时起,应和上了她呼吸的韵律。
仿佛悄悄将心跳,叠在她的呼吸之上。
经文不知念到了哪一句。
大抵已经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