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是她从风雪里一个一个捡回来的,她怎么可能不来?
她怕他们无人问津,怕他们独对风雪。
“小汤圆?”
“银空?你们在一起?还都在这里?”
棠溪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可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看清空桑羽那张脸的瞬间,明显松弛了下来。
她虽然怕黑心小汤圆临时加价、怕他另有所图。
可她知道,她不在的那些年,织月庭的孩子们,是山海在供养着的。
是他,为她积累了无数功德。
“我担心他们,所以过来看看。”
空桑羽如实说道,他怕她又误会什么。
“这两只小毛球,我是在路上遇到的。”
银空从棠溪雪怀里探出脑袋,冲空桑羽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空桑羽今年不过十八岁。
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清冽与锐利,笑起来的时候,那一双蓝眸会弯成很好看的弧度,像深海里的月光。
可就是这样一个自己都还没完全长大的少年,从十三岁那年起,便开始供养织月庭了。
十三岁,别的少年还在父母膝前承欢,还在学堂里为功课烦恼。
他已经接过了那盏灯,替她守着那些失去家人的孤儿。
一守,就是五年。
自己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经撑起了许多更小的孩子的天空。
棠溪雪从前总防着他,觉得他心黑,觉得他蔫坏,他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底下藏着数不清的算计。
可她忘了去想一件事,堂堂山海之主,若是真的心黑,何至于把自己混得那样惨。
山海掌控着九洲最大的情报网,御万兽,听八风。
他若是想敛财,有无数种法子。
可他舍不得奴役那些灵兽,又对那些孤苦无依的幼儿怀着一腔笨拙的仁善。
于是,堂堂山海之主,愣是把自己过得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