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姐姐,我们没有家了。”
说话的是那个最大的男孩。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红红的,却忍着没有哭。
他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婴儿的脸蛋被风吹得皲裂,嘴唇发紫,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另一个小女孩仰起脸来,声音细弱。
“我们是不是……不能长大了?”
那一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棠溪雪的心口。
她蹲下身来。
雪洲的风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刺骨,可她顾不上。
她伸出手,握住了她冻得像冰坨子一样的小手,合在掌心里,一点一点地焐热。
“谁说你们不能长大了?”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可声音却是令人安心的平稳。
“织姐姐说——你们都能长大。”
她站起来,把那个小女孩抱进怀里,又伸手将那个最小的婴儿从男孩怀中接过来。
婴儿的小手冰凉冰凉的,触到她颈窝的体温时,本能地蜷了蜷手指。
雪洲的天是真的冷,是一种会吃人的冷。
只需要一夜,只需要风再大一点,雪再密一点。
这些孩子就会像那些大人一样,安安静静地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那时候烟岚雪洲各国都元气大伤。
寒毒席卷了整片雪洲,也波及了所有的国家。
朝廷忙着赈灾,忙着防疫,稳定人心,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他们是灾祸过后留下来的一地碎屑,被扫到角落里,没有人顾得上看一眼。
“大家在一起——就是家。”
棠溪雪抱着婴儿,看着那一张张被风雪冻得通红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