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川心头一软,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嗯。苒苒很勇敢,你以后也会很厉害的。”
他知道那是谁。
蓝发少年,是空桑羽。
而那条银色巨龙……风雪银龙,如今在棠溪雪那里。
原来她竟然亲自去救人了。
她明明身体虚弱,却亲自去了。
裴砚川垂下眼睫,心底某个角落像被温水浸透了一般,酸涩又滚烫。
“是该好好谢谢人家。”他低声道,嗓音微微发哑。
她怎么会这样好?
好到让他这颗素来清冷如霜雪的心,一寸一寸地沦陷,直至深不见底,直至喜欢她喜欢到无可救药。
他裴砚川是什么人?
命书之上都不曾记载过半分桃花。
经韬纬略的裴丞相,仿佛生来便是一卷厚重的青史。
字里行间只有江山社稷、家国天下,从未沾染过半分风月。
可如今。
他爱上了一个人。
爱得深入骨髓,如同万千诗文烙印在魂魄之上,一字一句,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棠溪雪。
“走吧。”
祈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温存。
他策马立在不远处,看着裴砚川一家团聚的画面,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眼底却有一抹难以察觉的黯然。
“回家了。”
他很早便没了父母。
他一直羡慕裴砚川,自小父母双全,父亲是当朝首辅,母亲是名满九洲的才女,自己又文高八斗,年少成名。
连冷面的摄政王,也独独对他青睐有加,甚至亲自赐下表字:“应鳞”。
想必,祈湛也是因此,生起了忮忌之心。
而祈妄不一样,他从未因此生出过半分不悦,只是替好兄弟高兴。
他祈妄心中只有剑道,从不计较那些得失功利,可到底还是羡慕的。
他也想有一个家。
正出神间,他眉心忽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