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鞭抽在裴照肩头旧伤之上,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襟。
他终于没能撑住,身子一歪,重重靠在冰冷粗粝的石壁上。
铁链绷到极限,将他的手臂拉扯成一个近乎折断的角度。
鲜血从裂开的囚衣下汩汩涌出,沿着石壁的纹路蜿蜒而下。
在昏暗的火光里像是一幅狰狞的画。
裴照低垂着头,呼吸粗重而紊乱,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可即便是这样狼狈的姿势,他的后背依然没有完全弯下去。
像是被折断的竹,即便裂了,也不肯彻底伏地。
桑庭柯收了鞭子,用鞭梢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样子。”
“你们这些读书人,总以为胸中那点笔墨,能盖过刀锋上的血。”
“可笑。你裴照写得出一手锦绣文章,可在我这儿,你的命,只值我一鞭子的力气。”
他将染血的鞭子随意往肩上一搭,慢悠悠地转过身。
如果不是因为裴照身上还藏着那些人想要的东西,他方才绝不会停手。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自诩清高的人被一寸寸碾入尘泥的样子。
看他们眼中那点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求饶和恐惧。
可这个裴照,看着文弱得像一截能随手折断的柳枝,却是块真正的硬骨头。
连一声求饶都不肯给。
真是……无趣至极。
不。
桑庭柯的目光,再次缓缓落向被梅若欢死死护在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裴宁苒。
眼底映出一种扭曲而阴冷的光。
“桀桀桀……”
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裴照,你骨头硬,我捏不断。”
“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比骨头更容易碎?”
他的视线,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在裴宁苒苍白的脸上舔舐而过。
小女孩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将脸深深埋进母亲的怀里,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小宁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