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望向牢房中那个男人。
阴暗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得那双眼愈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阶下囚还想英雄救美?”
桑庭柯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极冷,像是毒蛇吐信时的嘶鸣声。
“裴大学士,你以为这是你翰林院的茶桌,还是你那满口仁义道德的学士府?”
他从墙上取下一根乌黑的长鞭,鞭身浸过桐油,沉甸甸的。
在空中微微一抖,他缓步踱进裴照的牢房,每一步都踏在梅若欢的心脏上。
“在这儿,你就是一条被拔了牙、拴了链的狗。”
“连吠一声,都得看我高不高兴听。”
裴照抬眸,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即便衣衫褴褛、铁链加身,他眼底那点从容不迫的清光,依然刺得桑庭柯心头一阵暴戾翻涌。
“桑庭柯。”
裴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这种人,纵使身居高位,也脱不掉骨子里的下作。”
“欺辱妇孺,是你唯一能让自己觉得还像个人的法子,对吗?”
桑庭柯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咧得更开。
“说得好。多说几句。”
他猛地扬起鞭子。
“呜……”
鞭身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像是厉鬼在哭嚎。
“啪!”
第一鞭落下,裴照胸前的囚衣应声炸裂。
布帛碎裂声与皮开肉绽的闷响几乎同时传出。
一道狰狞的血痕从他左肩斜贯至右肋。
白皙的肌肤上像是突然绽开了一条赤红色的毒蛇。
裴照牙关紧咬,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声闷哼生生吞回腹中。
铁链被骤然绷紧的肌肉扯得哗啦作响。
他的身躯微不可察地晃了晃,随即又稳住。
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