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拔,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也将所有的柔软都藏进了鞘中。
“是。”
晏辞躬身领命,抬起眼时,望着那道远去的玄色身影,心怀敬佩。
他们的帝王,是一个明君,是一位圣主。
鹤璃尘和棠溪夜,他们都互相以为对方,在棠溪雪的身边。
谁知道,竟一个都没在。
幸而,棠溪雪也没有委屈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被所有人都低估的裴砚川。
那少年的气运,丝毫不弱,只是需要有人点燃。
此刻,他在棠溪雪的身边,那气运的光辉,比在任何人身旁都更亮。
“娘亲……妹妹……”
他在梦中唤了一声,眼眶有泪水无声滑落。
归墟宫,地牢。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败的气息。
石壁上挂着几盏幽暗的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瑟瑟发抖,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娘亲,苒苒害怕。”
裴宁苒缩在梅若欢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声音细细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雀。
梅若欢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苒苒不怕。”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将所有的寒意都挡在外面。
“娘亲在呢,没事的。”
她环顾四周,冰冷的铁栏、潮湿的石壁、昏暗的灯火。
这里不像人间,倒像一座活生生的坟墓。
她将女儿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不让她多看。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沙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声音,从隔壁的牢房传来。
“窈窈?是……是你吗?”
梅若欢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过头,到处寻找,隔着两道冰冷的铁栏,她看见了最角落的一间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