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内室安睡的棠溪雪。
墨渐沉默了一瞬,才轻声回答:
“忘情蛊。”
裴砚川闭上眼。
忘情蛊。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对……我怎么忘了。”
他喃喃自语,轻叹了一声。
“牵丝蛊是至情至爱,唯独忘情蛊能够吞噬它,取而代之。”
忘情蛊,以吞噬情丝为食。
它会将宿主的记忆、牵挂、爱意。
所有与情有关的东西,尽数啃噬干净。
到最后,宿主便不会再记得曾经爱过谁,不会再记得曾经牵挂过谁。
像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被人生生漂白,干干净净,也空空荡荡。
裴砚川缓缓睁开眼。
“罢了。左右父王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世间哪有那么多尽善尽美?
更多的,是遗憾。
父王活下来了,却会忘记娘亲。
忘记他曾经那样深爱过一个人。
忘记他曾经为那个人种下牵丝蛊。
忘记他曾经在风雪中跪着哭过、求过、疯过。
可至少,他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明天。
裴砚川转过身,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等云鳞卫找到娘亲她们的具体下落,立即汇报。”
“是。”
墨渐躬身领命,身影无声无息地退入黑暗之中。
书房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