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像是在掀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生怕弄皱了被面。
“应鳞这就……为殿下侍寝。”
然后,他躺了下来。
规规矩矩地,平躺着。
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脊背挺得笔直,连脚都并拢得整整齐齐。
他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着,呼吸刻意放得很轻很慢,可那急促的心跳声怎么都藏不住。
“咚咚咚咚。”
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他以为侍寝就是……躺好。
可现在他躺好了。
她的气息就在身侧,淡淡的,甜甜的,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风。
他只要稍稍侧头,就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正低头看书,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秀,唇微微抿着,看上去认真又专注。
她好像完全不在意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失落。
他以为……她会看看他的。
哪怕只是一眼。
棠溪雪等了片刻。
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等了又等。
还是没有。
棠溪雪侧过头,望着身边这朵已经快要从小白花羞成粉花的少年,忍不住挑了挑眉。
“嗯?就这?”
她的声音里带着好笑,还有几许柔软。
裴砚川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信誓旦旦说要侍寝,就是这么侍的?”
棠溪雪放下医书,转过身来,一只手撑着下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僵硬的手臂。
硬邦邦的,像一根木头。
“衣裳穿得比上朝还整齐,躺得比棺材里的尸体还板正。”
“阿鳞,你是来侍寝的,还是来入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