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渐此言,点到即止。
他相信世子爷会明白祈妄的意思。
裴砚川垂下眼帘。
“先诛帝师,后灭养父。祈湛,当真是忘恩负义之徒!”
两位父亲。
一位对他有养育之恩,一位对他有栽培之恩,都是他曾经最敬重之人。
可如今,全都葬于那人的算计之下。
“世子爷……如今当务之急,是先保全自己。陛下心狠手辣,怕是不会放过您。”
墨渐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那片竹海幽深静谧,竹影幢幢,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月色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马车快速穿行过竹海。
终于,他们离开了北辰,踏入了云川地界。
预想中的大批刺客并未出现。
然而,前方的道上,却有一道人影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央。
那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握着一柄长刀。
一股凛冽的杀意弥漫开来,压得人心头一窒。
那是一柄无鞘的刀。
刀身漆黑如墨,不见锋芒,却让人无端觉得,那锋芒早已浸透了鲜血。
月光落在刀身上,像一道凝固的夜色。
一刀劈来。
亮芒划破雪夜,凌厉无匹。
“轰——”
马车在那一刀之下,被生生劈成两半,木屑纷飞,车帘碎裂,如一扬黑色的雪,在月光下纷纷扬扬。
“世子小心!”
墨渐在对方出手的瞬间,便已揽住裴砚川,纵身跃出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