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无数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本能。
“小皇叔。”
棠溪雪的声音又轻又绵。
似一缕裹着花香的云雾,懒懒地盘旋在夕阳的余晖中。
“嗯?”
北辰霁怔了一瞬。
所有的锋锐都在那一瞬间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从不示人的柔软。
“雪儿。你来了……”
他慌忙放下紫雪剑,剑身轻轻靠在一旁的案几上,发出声响。
“稍等一会儿,本王先穿好衣裳。”
所有的杀意都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收敛。
沉寂的深渊里,有星辰悄然亮起,一点一点,将无边的黑暗驱散。
“雪儿,你先转过去。”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带着伤后未愈的憔悴。
唇色也比平日淡了几分,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青痕,是连日来未曾安眠的痕迹。
“小皇叔,你背后的伤,自己不方便上药。”
棠溪雪看到他连药都没上完,就要去拿衣裳,当即走上前去。
“我帮你吧。”
语气不是商量,是陈述。
北辰霁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衣袍不过三寸。
“这后背的伤,自己哪里能上药?”
棠溪雪已经走到了铜盆前。
她弯下腰,在铜盆中洗手。
水声泠泠,清澈见底,映出她半张侧脸。
她洗得很仔细,指尖在水波中交缠,洗去一路风尘,也暖了微凉的指尖。
水珠从她的指缝间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回盆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偌大的北辰王府,当真就没有一个人,能让小皇叔交托后背的?”
棠溪雪拿起了他放在一旁的药膏。
那是一盒紫釉瓷罐装的药,罐身小巧,釉色温润。
她轻轻揭开盖子,凑近鼻尖轻嗅。
“这次的药没有问题。”
药香扑鼻而来,有龙脑的清凉,有血竭的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