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谜面揭开,字数更简,意境却幽远:“我有一言,君莫相忘。打一花名。”
晏辞没有立刻作答。
他的目光掠过谜面,落在棠溪雪专注望灯的侧脸上。
小兔灯柔和的光晕,为她如玉的肌肤,镀上一层浅浅的暖色。
长睫在下眼瞼,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
那一瞬,宫巷里初绽的海棠,月下独酌的思念,许多纷乱的意象掠过晏辞心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许。
“是……海棠。有旧词云:海棠开后,望到如今。我有一言,君莫相忘。此言此情,恰似海棠开后,春深似海,相思正浓时。”
摊主抚掌大笑,再无犹疑,亲手解下那盏精致的玉雪团,递到晏辞手中。
“公子不仅才思敏捷,更是解情解意。此灯归您,正是得遇明主。”
晏辞接过灯,转身。
小兔灯暖黄的光晕映亮了他清雋的眉眼,与棠溪雪满是欣喜的笑靨。
“给。”
晏辞將灯柄递向她,声音温柔如三月春风。
“它很幸运,往后可以跟著织织了。”
“阿策哥哥最厉害了!”
棠溪雪伸手来接。
“是织织先猜中了关键一题。”
晏辞微微笑著,看著她接过去。
红色丝絛的灯穗在她手中轻轻摇曳。
“我们织织,才是最聪慧的。”
烛光透过素纱,柔柔地晕染开来。
染亮她身上那袭为了上元节,特地换上的海棠红缕金裙。
仿佛一朵夜色中悄然盛放的海棠花。
“阿策哥哥。”
棠溪雪提著灯,忽然歪著头看他,眸中带著好奇。
“方才海棠那一题,很难猜吗你想了一会儿。”
少女的目光清澈见底,倒映著灯火与他。
“嗯。”
晏辞轻轻应了一声。
“哪里难了明明很简单啊!”
棠溪雪追问。
晏辞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缠绕的流苏灯穗。
为何呢
因为那谜面:“我有一言,君莫相忘”。
有些话,彼时不能说,此时不可说,或许永远都无法宣之於口。
归途棠溪雪犯了困,伏在晏辞背上,呼吸轻浅。
那盏小兔灯掛在她腕间,隨著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摇曳。
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小小晃动的光斑。
“阿策哥哥,明年上元节,我们还来看铁花,猜灯谜,好不好”
“好。”
“那我以后想要什么,你都答应我,好不好”
“好。”
“那……织织想要天上的太阳呢”
棠溪雪半梦半醒,声音软糯。
背著她的少年脚步未停,声音混在夜风里。
“策,也给小殿下……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