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垂下眼,耳尖悄然染上一抹霞色,像太极兰初绽时花瓣尖上那一点不经意洇开的緋意。
“小殿下的家。”
声如低弦。
“便是臣想守的家。”
棠溪雪眨了眨眼,笑意嫣然。
“那阿策可要说话算话。”
晏辞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收紧,扇骨上的纹路在指腹间轻轻摩挲。
“……嗯。”
盛世之下,有人负重。
晴空万里,有人撑天。
晏府的马车继续低调地行驶在街道上,不惹人注目。
“小殿下,今日西市怕是去不成了。”
晏辞收起摺扇,转向她,眼底带著几分歉意。
“帝都水源多被絳尘蛊所染,入口之物,还是谨慎些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栗糕,递到她面前。
油纸上还沾著些许碎屑,看得出是隨身带了一路的。
“先吃块栗糕垫垫肚子。”
“阿策自己做的”
棠溪雪接过栗糕,指尖触到油纸时还带著微微的温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栗糕做得小巧精致。
金黄色的糕体上压著一朵小小的花纹,是海棠花的样式。
“阿策的喜好,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啊。”
“嗯。经常在外面奔波,没空用膳,就做了一点备著。”
晏辞点点头。
今晨出门匆忙,便隨手带了出来。
袖中摸到什么,想也没想,就递给了她。
递出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
原来,哪怕仅有一块,他还是会毫不犹豫都给她。
人啊,很多时候,就是困於年少的惊鸿一瞥。
一眼万年,再难相忘。
偶得浮生一梦。
梦醒了,人还在原地。
忽逢一场海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