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非一姓之天下。”
“凡生於此间者,皆可立身,可成事,光照千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那时曾想,能写出这等文字的人,该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裴砚川望向棠溪雪,眼底翻涌著波澜。
“先生”不是性別,是敬意。
是学问到了、德行境界到了之后,世人自发给予的尊称。
不问男女,不问长幼,只看是否当得起那两个字。
拂雪先生,正是如此。
世人只知她以琴技通神,以策论安邦,以明章济世。
这样的人,不是先生,谁是先生
“我从前只听说殿下有幸得到拂雪先生的点拨,谁知道,原来殿下就是拂雪先生。”
裴砚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內心的悸动了。
满心欢喜只能化作眼底一片灼灼的光。
“这本是我写的策论,送给阿鳞。”
棠溪雪转身从房中取出一册书卷,是她亲笔所写的策论集。
她將书册递到他面前。
“从前我说,望你乘风而起,不必困於风雪。”
棠溪雪的眼底漾著春水映梨花般的笑意,温暖又明亮。
“如今风雪已过。”
“我盼你——执笔如执衡,落墨安天下。”
裴砚川双手接过书册,指尖微微发颤。
那书册捧在掌心,却沉得他几乎托不住。
是她的文字、心血和期许。
他如获至宝。
“殿下……应鳞必不负殿下所期。”
裴砚川的声音有些哑,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著没有失態。
“他日立於朝堂,不必做谁的刀,不必借谁的光。你自己,便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