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那养女私下做了手脚,买通了那些人,贪了你的月例银子。”
他唇角的弧度意味深长,像是品出了什么极有趣的味道。
“如此拙劣的手段,实在算不得高明。”
“可偏生有些傻子,就真信了。”
“反正她为你遮风挡雨——至於那风雨打哪儿来的,你別管。”
“问就是不懂事。”
晏辞这话一字一句地落下,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剜进沈错心口。
沈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一尊被冻住的石雕。
他愣愣地站著,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惨澹的白。
那双素来明亮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把一扇关了多年的门轰然推开,露出门后那面目全非的真相。
“有些人吶……用些小恩小惠,就换得你这位二哥掏心掏肺地照顾。”
晏辞低头拂了拂衣袖上沾著的落花。
“她可真是会选人呢。”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他不得不承认,沈烟这女子,是有几分手段的。
也懂得挑人。
沈错偏偏就是那么一个——给他三分好,他恨不得还十分的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份心性叫重情重义,搁在沈错身上,便成了被人拿捏的死穴。
一个养女,硬是在沈府混得比嫡女沈念还要体面。
这哪里是手段高明
分明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月光寂静地落著,照在沈错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
他想起那些年。
想起他饿著肚子去麟台的时候,是沈烟悄悄塞给他一包糕点。
他以为是雪中送炭,如今才知那炭火,是她亲手浇灭又亲手点燃的。
想起他被下人剋扣冬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是沈烟送来一件旧棉袍。
他以为是手足情深,如今才知那寒意,是她亲手引来又亲手驱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