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他的嗓音微哑,像是被夜风浸透了凉意。
他靠在那里,一袭深紫色长袍,那紫浓稠如最贵重的丝绒,又如夜鳶花瓣,雍容华贵得与这简陋的军帐格格不入。
垂眸避开她的目光,修长的手指解开絳紫色长袍的系带。
外袍滑落,堆叠在榻边。
烛火摇曳,落在他紧实有力的脊背上,勾勒出流畅而凌厉的线条。
交错的伤痕,累累如刻,却无一分减损他身上那股凛然的野性。
反倒像是古剑上的血槽,越是斑驳,越见锋芒。
他转过身去,將后背对著她。
最重的那道伤口在肩胛下方。
皮肉翻卷,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边缘隱隱凝著冰晶,寒雾若有若无地从伤口深处渗出。
细小的黑色纹路向四周蔓延,如蛛网,如树根,正在一寸一寸侵蚀他的血肉。
棠溪雪眸光微凝。
“夜息寒。”
她的声音无比篤定。
“夜息之毒,其状为寒。黑血冰冷,如坠九幽。”
“需以青萝引为解药。切碎之后,泡药浴可解。派人去取,北疆大营应该会有此药。”
她说得平静,可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
此毒发作时如万蚁噬骨,冷意从伤口渗入血脉,每一寸骨血都像是被冰刃剐过。
寻常人中了此毒,早已痛得蜷缩呻吟,恨不能昏死过去以求片刻解脱。
可北辰霽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任由她查看伤口,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她正凝神思索解毒之法,余光却瞥见他的动作。
他趁著她没看自己的时候,悄悄摸过一把梳子,快速理了理那一头蓬鬆凌乱的及腰长发。
那动作又快又轻,像是怕被她发现。
棠溪雪一时语塞。
方才还凝重的心情,被这一幕冲得七零八落。
“我去取药。”
风意適时开口,转身便走。他亲自去取,才能確保这药真的能送到北辰霽手里,而不是被人不小心弄丟。
千溯站在一旁,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那柳军医果然是庸医。”
连他家王爷中了什么毒都查不出来,还不如镜公主一眼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