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霽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黯淡。
再抬眼时,那双沉紫碎金的眸子里只剩下冷冽的光。
这永夜,既然容不下他那一点微光。
那便拉著所有人,一起沉下去好了。
“王爷,咱们现在就走吧。”
千溯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
“那柳军医的医术,真是……差劲极了。还不如我们百草。可惜那傢伙还远在南疆採药,也不知此刻身在何处,能不能赶回来。”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手上动作不停,可那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心底的焦灼。
北辰霽望著他忙碌的背影,唇角微微扯了扯。
“呵。”
那笑声很轻,却透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本王可没那么容易死。”
他撑著榻沿,艰难地起身。
黑髮如瀑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桑庭柯还活著,本王必然要死在他后头。”
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咳了起来。
一口黑血涌出,溅在那方新换的帕子上,洇开触目惊心的痕跡。
“我医术也没那么差吧”
一道声音幽幽地从角落里飘过来,带著几分欲哭无泪的无奈。
柳逢春正蹲在药箱旁配药,绿衫清雅,头也不敢抬,可那头皮已经麻得快要炸开。
“而且……你们没打算灭口吧我人还在这里,你们就聊得这么私密”
他真是欲哭无泪。
这一趟北疆之行,他们柳家是犯了什么太岁非要死在这里不可吗
北辰霽抬眸,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落在柳逢春身上,像是在看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螻蚁。
“柳家的人,若是嘴巴不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深潭里的叶,却让柳逢春瞬间如坠冰窟。
“那也不是不能灭门。”
柳逢春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