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衝进帐中,一眼便望见榻上那个睁著眼的人。
那双眼睛,正亮晶晶地望著身旁的少女。
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却弯著。
“阿灼!”
他激动地唤了一声,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
走近之后,才看清——他那傻弟弟正紧紧握著身旁那少女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握得死紧,像是怕一鬆手,人就会跑掉。
风意將药箱放在一旁案几上。
然后,轻轻地唤了一声:
“阿雪妹妹……”
棠溪雪微微一怔。
帷帽的纱幔遮得严严实实,她自认没有露出半分破绽。连颈间那枚沧海之心,她都藏好了。
可风意一开口,便叫出了她的名字。
“风大哥,怎么认得是我”
她的声音里透著惊讶。
风意望著她,目光里浮起怜惜。
“阿灼他不会碰別的女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旧书页翻过。
“从小到大,他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別说碰了,便是旁的女子靠近他三步之內,他都要跳起来躲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垂落的纱幔上。
“还有……你身上的香气。”
“海棠冷香,很特別。”
海棠多数无香。
但有些特殊的品种,比如西府海棠,却有著极其淡雅的清香。那香气清冽而温柔,像她这个人。
不是刻意熏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藏不住。
风意这话落下的瞬间,风灼立刻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握紧棠溪雪的手。
“大哥,你离阿雪远点……”
他警惕地望著自家亲哥,眼神里写满了防备。
“你身上煞气重,別衝撞了阿雪……”
他认认真真地说著,一本正经。
仿佛他自己不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护著她的人。
眾人闻言,都是哭笑不得。
风意站在原地,望著自家弟弟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