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王重伤,就在北疆军营的大帐之中,由她哥哥柳逢春全力抢救。
她打下手的时候,偷偷听到了晏军师与北辰王的对话。
此刻,为了在风灼面前显摆自己消息灵通,她想也没想,便將这个惊天秘密说了出来。
原本还在与战友笑闹的风灼,听到这句话。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了。
那笑意从唇角一点一点褪去,像是潮水退潮,露出荒凉的沙滩。
先是唇角。
再是眉眼。
最后,整张脸都空了。
“如絮!谁准你胡说的!”
柳逢春神色骤变,厉声斥责。
“哥,我没有胡说!”
柳如絮不甘示弱地反驳。
风灼的声音响起。
极力地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可那握著赤焰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指节泛白。
青筋暴起。
“柳军医,怎么知道此事的我们都没听说。”
“是晏军师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柳如絮立刻炫耀道。
浑然不觉四周的气氛已然变了。
“我哥也听到了。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听闻各大势力都知道。”
她接著又补了一句。
“还是风大將军亲自去的城外。那夜的天火,將镜公主都焚成灰烬了,听说连骨灰都寻不到……”
话音落下。
风灼的脸,瞬间白得像北疆的雪。
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素来明亮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碎裂了。
先是光。
再是影。
最后,只剩下空洞。
心口那道陈年旧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
疼。
太疼了。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疼得他眼前发黑。
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那枚剑穗。
想起棠溪雪亲手系上去时,指尖擦过他肌肤的温度。
想起她仰头望著他,笑著唤他“燃之”的模样。
想起她站在那株山茶花树下,抱著小白猫,雪花落在她肩头岁月静好的画面。
她说:“有燃之在,我不怕。”
她说:“下次见。”
他还盼著下次见面,求她带自己回家。
他一直忐忑,自己的嫁妆太薄。
一直努力准备著……
可他等了那么久。
想了那么久。
盼了那么久。
等来的,是骨灰都寻不到。
他转过身。
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朝著晏辞和北辰霽所在的营帐,狂奔而去。
那红色的身影在风雪中疾驰。
像扑火的飞蛾。
像奔赴一场——穷途末路的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