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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夜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分明翻涌著一丝疯狂。

“那就让她去死。”

“朕的织织不在了,桑庭柯的亲人怎么能活”

沈错握了握拳,又鬆开。

指节泛白。

又恢復如常。

“言策呢此事让他来办。无咎,你心太软,会坏事。”

棠溪夜的话中,带著警告,也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他知道沈错的心软。

也知道那心软,是织织留给他的温柔。

“回、回陛下,晏军师在北疆。他在那边发现了天刑殿的总坛,正率军肃清。”

沈错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知道君命难违。

如陛下所言,他的心太软了。

甚至不如他大哥沈羡——那个最讲究规矩的人,也比他冷漠,才能事事只依照规矩行事,不被私情所困。

沈错垂下眼,不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

“北疆吗织织从前倒是很喜欢风家那小子。”

棠溪夜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如今,她不在了,那小子也该陪她才对。”

沈错站在他身后丈余之外,闻言只觉后背一凉。

冷汗涔涔而下。

风家小將军,怎么在镜公主活著的时候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赐死了事;如今镜公主不在了,陛下便寻思著让他殉葬

合著,他是非死不可了

沈错喉结滚动,到底是心软之人。

他硬著头皮开口。

“陛下,听风小侯爷上奏,风小將军当年心口被叛徒刺中,落下旧疾,受不得刺激……本就时日无多。”

棠溪夜沉默良久。

月光落在他玄色的袍角上,镀一层薄薄的霜。

那霜很冷。

可他的心,更冷。

“罢了。那就看他的造化吧。”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轻了。

“有朕陪著织织,也够了。”

他想起风灼当年重伤。

对外宣称是叛徒刺向心口的一剑,险些要了他的命。

而真相,是占据了棠溪雪躯体的穿越女所为。

风灼从未声张。

可帝王,什么都知道。

北疆。

朔风凛冽,大雪封山。

天与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

那白漫无边际,像是要把世间的一切都吞没。

军营之中篝火正燃。

火光映著一张张年轻的脸,暖意融融,驱散了这北地的严寒。

风灼策马而归。

红衣猎猎,衣上还沾著未化的雪。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鹰隼,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堆篝火。

眉眼间的笑意比火光还亮。

“风小將军,今日可是斩杀了不少邪教徒!你这身手,真真是神了!”

“风少,您怎么如此拼命啊”

“就是啊,您可是镇北侯府的小公子。侯府世代镇守北疆,战功赫赫。”

“您哪怕没有战功傍身,也锦衣玉食享用不尽,何必跟我们一样拼杀在最前线”

一群军爷围坐在篝火旁,你一言我一语,笑声震得雪花簌簌落下。

风灼一撩衣摆,在人群中坐下。

緋袍玉带,惊艷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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