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的命灯,熄了!”
灵自閒眸光微动。
好似清风徐来。
可松筠跪在那里,分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万星大阵呢”
灵自閒的声音依旧很淡。
“无……无用!”
松筠的声音抖得厉害。
“大阵还在运转,可命灯……熄了!”
灵自閒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原本慵懒的肩线,一点一点绷紧。
那绷紧的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松筠看见了。
他跪在那里,静待回应。
灵自閒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观星台的方向。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再慵懒,不再隨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浮动的深寒。
“既天不容情,迁怒於怀仙。”
他一字一句,如冰裂深渊。
“此劫渡不过,那便强渡,便硬渡,便逆天——”
道袍一盪。
松筠只觉眼前一花。
那道懒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观星台上。
万星大阵的光芒已经暗了下去。
那大阵本应以星辉为引,以天地为炉,为阵中之人续一缕命数。
可此刻,阵中只剩下零星几点光斑,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阵心处,那盏命灯静静悬著。
熄了。
阵外,眾弟子跪了一地。
他们垂著头,不敢出声,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忽然。
一道身影出现在阵前。
灵自閒。
他就那样站在那儿,衣袍如雾,髮丝飘逸。
他望著那盏灯。
望著那盏再也不会亮起的灯。
不说话。
所有人屏住呼吸。
观星台上,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那零零落落的铜铃声。
然后,他动了。
他抬步,走进大阵。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阵心,走到那盏灯前。
他伸出手。
那修长的手指,在灯盏上轻轻抚过。
冰凉的。
没有温度。
他垂著眼,看著那灰白的灯芯。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慵懒的眼睛里,此刻燃著一簇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