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洗一件稀世珍宝。
忽然,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他微微一怔,轻轻翻开襁褓的內层。
里面竟然藏著一串珍珠手炼。
那手炼用极细的银丝编成,每一颗珍珠都不大,圆润饱满,泛著淡淡的月华光泽。
它们错落有致地串在一起,像是星子落进了海里。
而最让星遇怔住的,是那编织的手法。
那样笨拙,那样小心翼翼。
是他亲手编的。
他想起来了。
那是小珍珠出生之前,他一个人坐在灯下,挑了最好的珍珠,一颗一颗地串起来。
他想等她长大一些,可以戴在腕上。
那时候他才多大
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笨手笨脚地编织著最复杂的花样,费时费力却还是固执地编完了。
后来逃亡太过匆忙,不知何时遗落在了襁褓之中。
一藏,便是二十年。
二十年光阴如水,流过指尖,流过眉间,流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他以为早就丟了。
他以为那些笨拙的心意,早已沉入海底。
原来它一直在。
一直在这里,藏在襁褓里,被母亲日夜抱著。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串手炼。
就在此时,一抹淡淡的冰蓝透紫的光晕,在手炼之上微弱地闪了闪。
那光极淡。
淡得像夜里的一缕萤火,淡得像梦中的一道微光,淡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只是一闪,便又沉寂下去。
星遇盯著那串手炼,看了许久。
然后用清水轻轻冲洗了一下,擦乾之后,隨手贴身放好。
那手炼贴上他肌肤的那一刻,有一丝极淡的温度传来。
很轻。
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他却觉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他的心。
像是一只小小的手,隔著二十年的光阴,遥遥地碰了他一下。
像多年前他亲手编入的那份牵掛,终於等到了回应。
他继续洗那个旧襁褓。
洗得很仔细,很慢。
洗完,拧乾,晾在一旁。
那破旧的襁褓掛在那里,在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