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家生子——生下来就是月氏的人,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的命属於谁。
他们的父亲守护过老海皇,祖父守护过更老的海皇,曾祖守护过开国的那一位。
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从会走路的那天起,他们就知道——这辈子的命,是那个襁褓里的小陛下的。
剑身幽蓝,剑锋凛冽,剑名守渊。
他守了二十年,守护著月氏最后的希望,今日终於出鞘。
剑光亮起的剎那,空气中都凝出了冰霜。
“中天首领,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拦下我们。”
白墮迎上。
两柄长剑轰然相撞,火花四溅,剑气激盪。
两人在夜空中缠斗,剑光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
打得有来有回。
双方宿敌对峙多年,本就不分伯仲。
可七位长老的七星阵,终究是麻烦。
白墮眯起眼,余光扫过阵中那枚越发明亮的碧澜珠,扫过七老拼死护著的方向。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就在此时。
一道冰蓝色的箭芒破空而来。
那箭太快了。
快到没有人看清它从何处来。
快到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快到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便已抵达终点。
“咔——”
冰蓝箭矢正中大长老手中的碧澜珠。
那颗刚刚亮起、承载了所有希望的珠子,在箭下碎了。
冰蓝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如琉璃碎作千万片,如月光碎作千万缕,如一场盛大的悽美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珠心那一点幽蓝,在空中闪了最后一闪。
然后,
彻底灭了。
“不——!”
大长老的嘶喊,撕裂了夜空。
他颤抖著双手想要接住那些碎片,可它们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落在血泊里,落在尘埃里,落在他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上。
那些冰蓝的碎片,映著他苍老的泪光。
美得残忍。
亮得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