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
指尖抚过那串脚印的痕跡。
那脚印太浅了,浅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它確確实实地存在著,像是一个无声的证言,诉说著那个瞬间发生的一切。
她走过这里。
她朝著生门的方向走过。
天火大阵初成之时,並非没有破绽。阵眼未稳,生门尚存。他的织织,是跟老国师学过五行八卦的,她通晓阵法,她一定看出来了。
以她的眼力,以她的速度,她一定可以逃出去。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没有逃
他顺著那脚印望去。
山林的那一边,隱约可见点点灯火。
那些灯火微弱,却在深夜里执著地亮著,像一盏盏不肯熄灭的灯,像一颗颗守望归来的心。
那是织月庭的方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生门的方向,就是织月庭的方向。
她若逃,天火便会追著她而去。
那焚尽一切的烈焰,会紧隨她的脚步,倾泻而下。
她逃向哪里,火就烧向哪里。
她或许有可能活下去。
可织月庭会化作火海。
那些孩子。
那些她曾经亲手捡回来的孩子们,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们,那些在黑暗里等了许久许久才等到一盏灯的孩子会死。
所以她停下了脚步。
试图破阵。
那串脚印,只走了几步。
便停下了。
停在这里。
她站在这里,站在生的希望与死的抉择之间。
她望向那片灯火,只望了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
她面向那漫天落下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