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鳞,麻烦你招呼一下客人。”
棠溪雪侧首,朝不远处那道月白身影招了招手。
那动作隨意得很,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亲昵。
一身书卷气的少年裴砚川立刻走上前来。
他今夜穿了一袭月白长袍,发间簪著一支素银簪,整个人温润如玉,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他朝空桑羽微微頷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羽皇子,灵公主,请吧。”
那嗓音清朗,不卑不亢,却自有一股主人家的从容。
裴砚川望著空桑羽,还记得这位皇子,在祭天大典之后,为他家殿下献礼的画面。
“那就有劳裴公子了。”
空桑羽望著他,望著他站在棠溪雪身侧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记得。
记得从前在麟台的时候,那些传闻都说裴砚川是镜公主的裙下臣。
那时候他还当笑话听,觉得那个从前名声狼藉的公主,也就只能配配这种落魄书生。
可此刻,看著裴砚川站在这里,住在这座宅子里,被她那样自然地唤著“阿鳞”。
他只觉得酸得冒泡。
酸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烫。
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织姐姐啊。
他居然没认出来。
空桑羽垂下眼帘,將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死死压住。
他记得第一次来麟台的时候。
初见棠溪雪的那一刻,他满心欢喜。
那身影像极了他的织姐姐。
他忐忑而欢喜。
他毫无防备地靠近她,想要確认那是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道身影。
她靠近他的时候,他是知道的。
还以为是什么惊喜。
他假装没注意到,任由她靠近。
结果,那个少女从背后將他推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因为年少时的经歷,对水有著极大的恐惧。
那一刻,他浑身僵硬,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无力地往湖底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