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羽上。
他垂下眼帘。
將那一点水光,悄悄藏进了夜色里。
“我这颗心,最想给的人,已经不想要了。”
夜色沉沉,马车轆轆驶出白玉京。
车轮碾过覆雪的官道,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城门的灯火渐行渐远,最终化作身后一点微弱的光,被夜色吞没。
棠溪雪靠在车壁上,怀中抱著那只懒懒的小白猫。
银空蜷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呼嚕声,小小的身子隨著马车轻轻晃动。
拂衣坐在她身侧,静默如一道影子。
暮凉在外驾车,玄衣融入夜色。
她回来之后,一直在忙忙碌碌。
还不曾去织月庭看过。
织月庭建在城外,远离那些繁华的城池,像是一盏暗夜里的孤灯,静静照著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九大洲幅员辽阔,无数国家城池星罗棋布,可总有一些角落,是被光遗忘的。
那些孤儿,便是在那样的角落里,等著一盏灯。
还有一些寡居的妇人,品行良善的,会被聘入织月庭,照顾那些孩子。
棠溪雪已经看过织月庭的帐目了。
这些年最大的入帐,竟然都是山海。
“说起来……”
暮凉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带著几分斟酌:
“山海虽然是暗界三大势力之一,御兽听风,以卖情报为主。”
“属下从隱龙司调了一份山海的卷宗。”
“山海的成员,许多都是战后退役的老兵。有些在战爭中受了伤,再也无法留在军中,也无法养活自己……”
棠溪雪闻言,也有些意外。诸国之间的战爭,最可怜的就是百姓和士兵了。
“山海之主做的买卖,不算光明。但所行之事,倒是颇有仁心。”
“那颗黑心小汤圆——”
“似白非白,似黑非黑。”
“说不清是墨中藏玉,还是玉里生瑕。”
人心如月,有圆有缺;善恶如水,可清可浊。
世人常言善恶,可知善恶同源
一念向光,便是慈悲;一念向暗,便是深渊。
可谁又能说,那深渊底下,没有藏著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