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娘亲身边。”
梅若欢一袭素雅衣袍,款步而来。
她发间簪着一支梅花簪,那梅花雕得精致,花瓣层层叠叠,像是刚从枝头折下的。
岁月从不败美人——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眼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从容与温柔,一身书卷气,让人望之忘俗。
她牵着裴宁苒的小手,将她轻轻揽回身边。
她们身上穿着的,是棠溪雪送的新衣裳。
衣料温软,颜色素雅,既暖和又好看,衬得母女二人愈发温婉动人。
“窈窈……”
沈章政隔着人潮,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成了一尊无法动弹的塑像。
官袍之下,他的手指蜷在了一起。
那手指曾经执掌天下权柄,批过无数奏章,握过生杀大权。
可此刻,它们只是那样蜷着,微微颤抖着。
他以为——她在五年前就已经葬身在那场大火之中了。
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以为——他们天人永隔。
梅若欢听到了那声音。
那声音穿透人潮,穿透时光,穿透这些年漫长的岁月,直直落入她耳中。
她一手牵着裴宁苒,循声抬眸。
那道身影,依旧笔挺如松,依旧俊逸如昔。
只是那双曾经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竟红得惊人。
“持谦。”
她轻轻唤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然后,她垂下眼帘。
不再看他。
她牵着裴宁苒,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云川摄政王祈肆一袭黑红双色的蟒袍,气场十足地立着。
他伸出手,将裴宁苒轻轻抱起,小小的女孩儿在他怀里笑着,搂着他的脖子。
然后,他牵起梅若欢的手。
那动作极自然,极坚定。
他抬眸,望向沈章政。
那目光里,有挑衅,有宣告,有这么多年压抑在心底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扬眉吐气。
“向各位介绍一下。”
祈肆开口,嗓音低沉,却清清楚楚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这位是本王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摄政王妃。”
话音落下。
满场寂静。
沈章政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以为裴照不在了,他还有机会与她破镜重圆。
可他的窈窈,如今成了别人的王妃。
那个曾经被他辜负、被他错过、被他以为已经死去的挚爱,如今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被另一个男人护在身后。
祈肆冷笑着看着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