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错怔住。
“是我该谢谢你。”
棠溪雪望着他那双写满震惊与复杂的眼眸,弯了弯唇角:
“这些年,是你替我,勇往直前地守护了我最重要的皇兄。”
她顿了顿,那笑意更深了些,像许多年前,她路过他身边时,弯起唇角的那一笑。
“以后,也请你继续关照他。”
她的声音轻软,像春日的风拂过耳畔:
“好吗?”
好吗?
那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底最深、最静的那片潭水,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沈错垂下眼帘。
将眼底那点滚烫的东西,悄悄敛去。
然后,他抬起头。
郑重地,一字一句:
“好。”
这一个字,落得极沉,沉得像誓言。
他的神明所珍视的人,是这些年带领他一步一步走出泥沼、越过荆棘、攀上高处的领路人。
是他的陛下。
是他愿意付诸生命去守护的明主。
但此刻,他手中持剑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她。
窗外,阳光正好。
照过万里九洲,照过琼楼玉宇,也照着那道立在光影里的身影。
那身影曾以为自己是生来被遗弃的残铁,是命定该沉在黑暗里的尘埃。
可此刻,他的心,比任何时候都更灼热。
原来。
除了高山仰止的陛下,还有一道光,一直温暖地包围着他。
他何其有幸。
只想,结草衔环,以报之。
鹤璃尘静静坐在一旁,听到棠溪雪那些话,面上依旧清冷如霜,眼底却无半分不悦。
他从小就知道。
棠溪夜,是她最重要的人。
这一点,谁都无需争,谁也争不过。
但凡——棠溪夜没主动招惹他,他也不至于跟他争锋。
太后白宜宁望着沈错,望着那双素来沉稳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的忠诚与炽烈,望着少年英气逼人的眉眼间那灼灼的光。
她忽然就笑了。
可那笑意里,有叹息,有释然,也有一些深埋了太久、终于可以放下的东西。
不染。
她轻轻在心里唤了一声那个人的名字。
错的不是你。
错的不是你的仁善啊。
怎么会是光的错呢?
有些阴影被照亮之后,会反噬那束光。
可有些影子被照亮之后——会成为光。
沈错·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