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回来的路,是不是很难走?”
她轻轻抚着棠溪雪的背,一下,一下,像幼时哄她入睡时那般轻柔。
仿佛要把这五年的空缺,一次补齐。
“没事了,以后都有母后在呢。”
滚烫的泪,一颗一颗,落在棠溪雪发顶,落在她肩头的雪白毛领上。
那泪烫得惊人。
是五年来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思念,终于找到出口。
“来见母后的路,一点儿也不难走。”
棠溪雪从她怀里抬起头。
红着眼眶,眉眼却弯成两痕浅浅的新月。
“我没事的,我很好呢。”
晶莹的泪珠在睫上颤了颤,颤了又颤,终究没有落下。
她仰着脸,朝太后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乖巧极了,乖巧得让人心疼。
像怕母后担心。
像怕母后知道,她走了多长、多黑、多冷的路。
风雪满肩,归来却只字不提。
只说天色晴和,微风正好。
太后望着那张强撑着笑意的小脸,心口又是一阵钝钝的疼。
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
她的织织啊。
一定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才会在终于回到她身边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笑。
笑着说,母后,织织回来啦。
笑着说,一点儿也不难走。
笑着说,没事的。
太后闭上眼。
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是个很坚强的人。
先帝驾崩那年,太子年少,朝局动荡,满朝文武各怀心思。
是她垂帘听政,稳住朝纲。
那些年,她见过多少明枪暗箭,扛过多少风霜刀剑,从不曾在人前露出半分软弱。
满朝文武跪伏于金銮殿时,无人敢直视那道帘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