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凉看着他。
没说话。
然后转身,从案上取了一只白瓷杯,斟满清水,递到他面前。
“哦。”
就一个字。
风灼彻底绷不住了。
那杯水他没接。
他只觉得从脸到脖子到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翻面烤过。
下一秒,他拔腿就冲出了卧房。
像一阵风。
像一匹被纵了缰的烈马。
像一簇终于把自己彻底烧着了的烈焰。
暮凉他大可不必。
太贴心了。
贴心到他尴尬得能用脚趾,在这镜夜雪庐的地砖上,生生抠出一座摘星楼来。
梨霜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正巧撞见那道红影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不敢置信地嗫嚅:“啊?风小将军这么——中看不中用?”
顿了顿,又补一刀:
“明明瞧着很强壮啊!这——这——就是小将军的战绩?”
她词穷地比划了一下。
暮凉没接话。
他甚至没有看她。
这荤素不忌的大黄丫头,他根本不想理。
他只是安静地撩开纱幔,走到床榻边。
原本想运内力替殿下蒸干湿发。
然而指尖触到的,是已然干燥柔软的青丝。
他顿了一下。
有人已替她妥帖料理过了。
连那件半湿的中衣,也被换下,整齐叠放在榻边矮几上。
一旁水盆里,清水犹温,一条拧干的帕子搭在盆沿,折角工整。
暮凉看着那条帕子。
想起方才那小将军夺门而出时,红透的耳根、结巴的申辩。
他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风小将军。
瞧着风风火火,浑身上下写满了不羁难驯,像柄未入鞘的利刃。
没成想……
倒是挺贴心的。
暮凉垂眸。
他甚至没有趁人之危。
殿下意乱情迷时,那双桃花眸里盛着的,分明是对他毫不掩饰的喜爱。
他们之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是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