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只是浅浅一笑。
“皇兄的东宫那么大——”
她微微侧首,鬓边银铃流苏步摇轻轻晃动:
“多收一把刀,也无妨吧?”
棠溪夜没有立刻答。
风过,梨花簌簌落了他满肩。
他垂眸看着那只仍轻轻扯着他衣角的手,指尖莹白如玉。
“嗯。”
顿了顿,又道:
“就依织织所言。”
他抬手,折下近旁一枝开得最好的梨花。
梨瓣堆雪,缀着几点未晞的露。
他倾身,将那枝花轻轻簪在她发间。
收回手,语声很轻,像怕惊落她发梢那瓣将坠未坠的梨花:
“许卿一枝春——从此岁岁皆良辰。”
他眉目温柔得如同化开的长冬初雪。
他不在乎,手中的刀是否锋利。
他的眼里,只有她。
那年春日麟台的梨花瓣,早已零落成尘。
而当年那道被遗落在回廊尽处的影子,此刻正身着银铠,静默立在帝王身后三尺。
肩甲上的剑痕,像一枚沉默的勋章。
他如今已是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刀已入鞘。
鞘上刻着两个字。
那是许多年前,有人替他求来的、比名字更珍贵的馈赠——无咎。
目送棠溪雪离开。
身后,帝王玄衣如墨,眉目沉静。
他依然只是在看她。
像许多年前,那个梨花纷落的春日。
像这一生所有的未曾说出口的岁岁年年。
“朕的织织,独占芳时。”
他语声低缓,像在研磨一锭旧墨。
雪是白的,月是冷的,他掌心的明珠,生来就该独照九洲。
“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觊觎朕枝,妄图攀折。”
“朕的人,他们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