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波流转,笑起来时,声音里像撒了一把金色的阳光,每个音节都跳跃着蓬松的暖意。
“怎的如今胆子这般小了?从前带我偷溜出东宫,西市尝遍三十二条街小吃的时候,那翻墙的身手可利落得很呢。”
“嘘——!”晏辞手中折扇倏然合拢,虚点她唇前,“小殿下,陈年旧事,莫再提了。”
他抬眼望了望假山方向,确认那道玄金身影已离去,这才稍稍放松肩线,声音却仍压得低:
“陛下这些年……心思愈发难测。臣这般谨慎,实是为多活几岁,好多为辰曜效几年力。”
说着又退开三尺,白衣在积雪上拖出浅浅痕迹,恰停在梅枝疏影与日光交界处:
“三丈——这是臣的保命界限。小殿下有何吩咐,但说无妨,臣耳力尚可。”
他执扇而立,银灰发丝在透林而过的光柱里流转着秘银般的光泽,姿态重归从容,仿佛方才那点慌乱从未存在:
“策,愿为卿——披肝沥胆,献计驱驰。”
棠溪雪眸中笑意愈深。
她抬手轻抚颈间,指尖掠过那串幽蓝流转的璎珞:
“此物是我出生时随身佩戴的旧物。阿策,替我查查它的来历——究竟来自何方,又曾属于何人。”
晏辞目光落向那抹湛蓝。
阳光穿过竹叶与梅枝,在璎珞中央那枚宝蓝晶石上折出深海星河的幽光,其中的雪花图案非常特殊。
织泪璎珞
他凝视片刻,银灰瞳仁里渐渐浮起沉思的影。
确认帝王气息已远,他这才缓步上前,在棠溪雪身前三尺处驻足。
雪落竹梢,簌簌如碎玉轻叩。
晏辞的声音在寂静中缓缓铺开,沉如古潭深水,却又带着洞穿尘雾的清明:
“此纹……”
“臣在天机阁《九洲灵物志》残卷《琅嬛记》中,见过摹本。”
竹影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流过淡墨般的痕。
他执扇的指尖微微一抬,虚点向那枚幽光流转的璎珞:
“此物名‘沧雪之心’,出自镜水灵洲的织月海国,非寻常饰物,乃其镇国圣物。”
他话音稍顿,扇缘轻轻落在泪滴状蓝宝石中央那朵被封存的雪花上:
“更关键的是,二十年前,此物随织月国唯一的月公主一同失踪……自此湮没尘世,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