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什么呀!”
空桑灵撅起嘴,快人快语。
“我方才还瞧见北辰王在拂云亭,正同梦华太子品茶赏梅呢!哪有半点忙碌的样子?”
沈烟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阵猝然袭来的寒意。
从前她若是出事,北辰王总会来探望,哪怕只是匆匆一面,也足以让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可如今……
竟连一句虚应的关切都吝于给予。
窗外簌簌落下的,不止是梅雪与飞花,还有她眼中一寸寸凝结的霜色。
那些莹白的花瓣覆上水榭朱红的飞檐,也悄然覆上了她眸底深处蔓延开来的挥之不去的阴翳。
便是在这心神恍惚之际,昨夜收到的那封无名信函的内容,又一次冰冷地浮上心头。
信上说,她全族上下,皆殁于北辰霁之手。
至于她究竟出身哪个家族,信上语焉不详,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事。
然而,“北辰王是灭族凶手”这短短几字,已如同一根淬了寒冰的毒刺,狠狠扎进她毫无防备的心房。
起初是尖锐的刺痛,随后是麻木的凉意,最终化作一股缠绕在血脉深处无声的疑窦与寒意。
过往那些他看似偶然的照拂,那些她曾暗自欣喜的“与众不同”,此刻都在惨淡的天光下,折射出截然相反的令人胆寒的意味。
“那信上所说——会是真的吗?”
她的目光,隔着竹帘,望向了远处拂云亭的方向。
阳光穿过梅枝交错的缝隙,在皑皑新雪上筛落一地细碎跃动的金斑,恍若神女漫不经心洒下的碎金箔。
风里裹挟着梅蕊初绽的冷冽幽香,丝丝缕缕,似有还无,与积雪清寒的气息缠绵交融。
檐角悬着的古铜风铃被微风拨动,漾开一串空灵慵懒的清音,叮叮咚咚,仿佛在絮语着一段与世无争的悠长光阴。
拂云亭
花容时斜倚拂云亭朱栏,一袭暗粉广袖随风舒卷,似将枝头流霞裁作了衣。
又仿若整座春山的桃花精魄,都凝作了他袖间一缕游弋的香云。
风过时,那衣袖翻飞如蝶梦初醒,漾开层叠的透明绯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