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回想她浑身是光的样子,可那些碎片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回最初的圆满。
他以为或许那光芒从来只存在于自己年少的眼里,与真实的她无关。
直到今日。
直到她坐在光中抚琴,蓝裙流泻如星河,弦底奔涌出惊涛骇浪般的山河气度——他才骤然醒悟:
明月从未黯淡。
黯淡的,是他望向她的眼睛。
离了他之后,她依旧是高悬九天的皎皎清辉。
甚至比记忆里更加耀眼,耀得他不敢直视。
从前站在圣宸帝身侧的她,让日月都为之失色。
站在他身边,就那么泯然众人。
原来,终究是他误了她。
误了那本该恣意盛放的绝世风华。
“哥,你可算来了!”
沈错的声音将他的神思拽回。
他今日难得休沐,被母亲硬拉来宴上相看,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不耐。
见兄长到来,他如蒙大赦般迎上前:“云画不知被什么不干净的小蚊虫叮了,疼得厉害。”
沈羡收敛心神,温润面具重新覆上。
他抬眼看向里间垂落的锦帐,声音平稳如常:
“这个时节的玉京,怎会有蚊虫?”
身为沈家嫡长子,他自幼被教导要担起长兄如父的责任。
即便与弟弟妹妹并非一母所出,即便父亲因迁怒而冷待这一双子女,他依然恪守着世家嫡长子应有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