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贵的秘色瓷砸在地毯上,闷响如骨裂。
他未曾再看两人一眼,迈步踏出疏影阁,玄金袍角划过门槛时带起凛冽的风,仿佛将满室暖意都抽空了。
晏辞紧随其后,经过裴砚川与风灼身侧时,压低嗓音飞快丢下一句:
“还不走?等着陛下回头再收拾你们?”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长廊尽头。
晏辞心道:“自古正宫之争,素来如此。”
阁内重归死寂。
炭火渐渐黯淡下去。
风灼与裴砚川面面相觑,两张年轻的脸上写着如出一辙的无辜与茫然。
他们跪在逐渐冷却的地毯上,听着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帝王离去时震怒的脚步声,半晌,风灼才喃喃开口:
“小书呆,你说我们……究竟哪儿得罪陛下了?”
“不知……”
裴砚川沉默地望向门口那片空荡荡的光影,缓缓摇头。
两个懵懂的小可怜,此刻浑然不知,他们触碰到了——某位帝王心底名为独占的逆鳞。
而此刻那片逆鳞的主人,此刻正携着焚城的怒火,疾步奔赴后山密林。
“司星昼——也敢妄图染指朕的织织?”
圣宸帝棠溪夜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深冬冰层下暗涌的寒流,每个字都淬着能将人骨髓冻裂的霜意。
他立在疏影阁高阶之上,玄金龙纹披风在骤然凛冽的风中猎猎翻卷,仿佛墨色鹰隼张开的垂天之翼。
冬日阳光是剔透的,像一整块冰种翡翠雕琢成的穹顶,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清冽莹澈之中。
碧空如初洗的蓝釉,云缕薄如裁绡,缀在天际。
依山傍水的梅雪坞,山峦起伏如黛青的屏风,流云雾霭在其间缠绵缭绕。
此刻后山梅林,朱砂梅艳如凝血,绿萼梅清似碧玉,玉蝶梅团团若雪,更有垂枝梅如瀑倾泻。
梅花缀着未化的薄雪,远望如星子落满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