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仍追随着楼下那对璧人般的蓝白身影,语气越发耐人寻味:
“毕竟,臣早些年便查过——小殿下,她可是当年北辰王亲自送进宫来的。陛下若当真无意,那……”
扇骨在掌心轻轻一叩,声音清越。
“便当是臣失言,妄揣圣心了。”
他把玩着折扇,目光却始终未离棠溪雪分毫。
如今的她,与这五年间那个行事荒唐的镜公主截然不同,倒更像是许多年前,那玉雪可爱的小殿下。
难怪。
难怪近来陛下批阅奏章时总神思不属,朱砂笔悬在半空,墨迹污了军报都未曾察觉。
原是明月归来,故人依旧。
棠溪夜终于抬起眼帘。
那双沉静如古渊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复杂深沉的东西。
像是被万丈玄冰封存的熔岩,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滚烫得足以焚毁一切。
“织织,”他缓缓开口,字字千钧,砸在铺着孔雀蓝栽绒毯的地面上,“她,永远是朕的妹妹。”
“无论她与朕是否血脉相连,她都是辰曜最尊贵的公主,朕亲自册封的镜月公主。”
只要他一日高居帝位,她便永享这世间至上的尊荣与庇护。
公主的身份是真是假,从来都是他说了算。
他说她是,四海便无人敢质疑半分。
这辈子,他早已决意成为她的盾,她的剑,是她与这险恶人间、诡谲世道之间,最后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沈烟呢?”晏辞微微挑眉,扇面轻摇,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风,“陛下——她才是您的亲妹妹吧?怎就不见您分半分心思,过问她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