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泓未冻的湖水,拂云亭内。
“表哥!表哥你可看见了——”
花容时死死攥着北辰霁的绛紫袖角,激动得语无伦次,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近乎眩晕的光:
“小雪花今日可是存了心要用美貌杀人?”
“她成功了!我现已魂飞魄散、死无全尸,她必须——必须对我余生的孤寂负责!”
北辰霁未语。
只一记冰冷的眼刀剐过去,紫眸深处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想刀了这聒噪表弟的心思,在理智边缘反复横跳。
他移回视线,深寂的紫瞳如古渊寒潭,清晰地倒映着对岸那抹蓝白身影——真让人想折尽满园梅枝为栅,筑玉为笼,将这误入红尘的九天白雪,永远私藏。
风起,吹散梅梢积雪。
棠溪雪恰在此时抬眸。
目光淡淡地越过满园痴怔的众生,似有若无地掠过湖心亭台,如惊鸿照影,在水面与无数心湖同时漾开涟漪。
那一瞥之间——
碎了多少少年懵懂的心,
又撞乱多少暗中运转的谋算。
她忽然转身,雪纱随着动作轻扬,露出唇角一抹清浅笑意。
那笑如冰裂纹瓷器上突然绽放的花。
“阿鳞,”棠溪雪望向身后亦步亦趋的蓝白衣袍少年,声音里噙着细雪般的温软,“我们去浸月轩。”
裴砚川今日穿的衣裳与她同色系,月白锦袍上以银线绣着疏落的雪花暗纹,行动间光华内敛。
头上戴的银冠是棠溪雪所赠,造型极为精巧,衬得他面容越发清俊出尘。
“好。”
他轻声应道,长身玉立在她身侧,朗朗如松下风,濯濯如春月柳。
两人并肩而行时,蓝白二色衣袂在风中轻缠,落梅拂过他们肩头,宛然一幅行走的丹青。
白雪梅边的画卷,洁净得不染半分尘俗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