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云川战神,也该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
那姿态,仿佛脚下匍匐的万里疆土,手中翻弄的滔天权柄,都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推倒重来的棋戏。
裴砚川怔怔望着他,心头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
果然……天家无情,自古皆然。
感情不过是可以轻易碾碎的尘埃。
“本宫看——”
一道轻灵的嗓音,珠玉落盘,蓦然划破殿中凝滞的肃杀。
“谁敢动我的人?”
棠溪雪抱着银空缓步上前,雪色裙裾拂过光洁地面,每一步都踏出从容的韵律。
她停在祈肆对面三尺之处,抬起下颌,眸光清亮如雪夜寒星:
“来人——将这群擅动兵戈、惊扰宫闱的不速之客,连同这位远道而来的摄政王,一并请下去!”
话音落,殿宇四角阴影之中,无声无息浮现数道玄色身影。
隐龙卫如鬼魅现身,气息沉凝如山,瞬间反将云鳞卫围在当中。
此处终究是白玉京,是圣宸帝棠溪夜掌中的棋局,是她镜月公主——棠溪雪的主场。
“尔敢!”
祈肆眸光骤厉,周身气势如出鞘名剑,凛冽锋芒直逼棠溪雪。
风雪寒意仿佛在这一刻凝为实质,灌入每个人的肺腑。
“王爷都敢在本宫的眼皮底下,动我长生殿的人了。”
棠溪雪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拂过怀中银空柔软的耳尖。
“您说——本宫敢不敢?”
她立在煌煌烛火之下,怀中蜷着雪团似的小猫,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可那一身迫人的气度,竟与久经杀伐、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分庭抗礼,不落半分下乘。
这样的她,耀眼、锋利、睥睨自如,让一旁的祈妄感到全然陌生,又隐隐心悸。
怀中的银空似乎感知到主人气息的变化,乖巧地蜷缩不动,只睁着一双宝石般的蓝眸,好奇地打量着剑拔弩张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