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时,宫灯未熄的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映亮一片澄澈。
“但随本心罢了。”
她声音很轻,像最纯净的雪落在掌心,瞬间化开温润的凉。
“世间如长夜,我愿作执灯人。”
“纵是星火微茫,聚作星河千顷。”
她低头,指尖抚过银空柔软的背脊,暖意从指尖透进它小小身躯里。
那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总有人间一念善,可化天涯万里春。”
暮凉怔怔望着她——她立在风霜最盛处,衣袂翻飞,发丝沾雪,可那双眸子却澄澈得能映出千盏灯火,与万顷星河。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自己站在冰雪里,却能把这严寒焐成春风,去暖另一个生命的寒冬。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九洲大陆之上,无数座织月庭的屋檐下,那些旧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烛光透过泛黄的纸罩,洒在酣睡的孩童脸上,温暖了一季又一季的寒冬。
千灯照夜,而她,是那沉默渡世的舟。
织命天医——她曾以银针为梭,以仁心为线,在这苍茫人间,亲手绣改过太多本该黯淡的命途纹路。
山河阙最高处的观星台上,国师鹤璃尘独坐风中,雪白鹤氅被天风卷起,如一朵始终不肯坠落的云。
他望向虚空轻声低语:
“织织,你且提灯往前走。”
“待你行至长夜尽头,你手中的光,终将散作漫天星辰,照亮你来时的路。”
他对面,梵衣皎洁如月华的圣非明手持菩提佛珠,眉目静垂,悲天悯人。
“鹤兄不必再观了。命星虽暂晦,然夜愈黑,光愈明。她的路,从来不在星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