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他指间捻动的菩提珠几不可察地一顿。
雪光透过素白窗纱,柔柔拂过他如莲般静谧的侧颜。
少年垂眸,口中低诵的《般若心经》未曾停歇,也永不会向她提及——
当年为谢烬莲道破“天道设障,魂魄难归”那八字逆天之机,所付出的代价,是他这具天生佛骨、纯净无垢的半生寿元。
此身早许佛前灯,此心却为尘缘动。
甘以韶华折天命,换她一线归途明。
棠溪雪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一柄素青色的油纸伞适时倾覆而下,稳稳隔开了漫天琼玉般的飞絮。
伞沿积雪簌簌滑落,在脚边绽开细碎的冰花。
“殿下,请移步伞下。”
暮凉玄衣如墨,默立雪中。
执伞的手骨节分明,稳如磐石;另一手已极自然地接过她提着的紫檀药箱。
伞面全然倾向她那一侧,他自己的玄色肩头,转眼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莹白。
“阿凉等久了吧?”
棠溪雪轻声说着,朝他身畔靠近了半步,与他并肩立在这伞下撑起的一方小小晴空里。
清冽的雪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萦绕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