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那双澄澈眼瞳清晰映出窗外白衣少女的身影时,那无边虚空般的眸底,似乎悄然晕开了一缕极淡的属于人间的温度。
他在麟台清修,亦曾入世行走,这几载并非未见过那位举止荒唐的镜公主。
但他知道,那不是她。
“是啊……上一次相见,仿佛已隔了一世,犹在彼岸佛国。”
棠溪雪眼中泛起回忆的微澜。
那时的小圣僧,才九岁光景,一袭白色梵衣尚显宽大。
为护佑一群被邪修掳掠、欲用以炼药的婴孩,他竟以稚弱身躯死死拦在恶徒之前,结果一同被掳。
流萤月洲的彼岸神国,金黄的细沙灼热烫人,她于茫茫沙海中,先听见的是孩童无助的呜咽,而后,便看到了那个即便衣衫破损、满面尘灰,却依然张开双臂,将更幼小者护在身后的小小身影。
那年,她十二岁,正是被老药神带出谷四处行医济世的时候。
她执剑而来,衣袂如云,剑光似雪,将那些恶徒尽数斩落。
残阳如血,映着她剑尖滴落的血珠与不染尘埃的侧脸。
小圣僧跌坐在沙地里,仰头望着逆光而来的少女,仿佛看见真佛显化,周身沐着万丈慈悲光。
“小师父,你很勇敢嘛。”
她归剑入鞘,俯身向他伸出手,眸子映着大漠落日,璀璨胜过星河。
“小僧,圣非明。”
他握住那只手,掌心温暖,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眼眸却亮得惊人。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好名字。”
她笑意清浅。
“走吧,我们回家。”
她将他和那些婴孩都带回了悬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