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兄长心心念念的小徒儿。
是他日后该唤阿嫂的人。
这尘世……不待也罢。
“阿弥陀佛。”
一道空灵温醇的嗓音如清泉般流入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蒲团上,彼岸神国的圣僧圣非明眉目低垂。
他不过十六七岁的骨相,青竹抽枝般的清直轮廓尚存几分少年的柔软。
一身毫无纹饰的月白梵衣,却如薄胎白瓷,被禅意细细煨养出通透光润。
眉间一点朱砂痣,恍若是佛陀垂眸俯瞰这婆娑红尘时,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所凝结而成。
彼岸神国·圣非明
“谢兄,你们兄弟二人论风月,请勿攀扯贫僧。”
圣非明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眼瞳澄澈明净,宛如被最洁净的雨水反复洗刷过的秋日碧空,不染丝毫尘埃。
“云兄,贫僧当真是万万没想到——你原是这般风流……”
话音未尽,余韵悠长。
“非明,诵你的经,参你的禅去。”
云薄衍瞥他一眼,目光幽幽。
“我阿兄如今落得这般境况,你,至少需担一半因果。”
若非这位同住兰庭的佛国圣僧,道破“天道设障、魂魄难归”的天机。
他兄长又怎会决然踏上那条近乎自毁的,以凡人之躯剑斩天道法则的绝路?
面对云薄衍近乎斥责的冰冷话语,圣非明只是浅浅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干净剔透,不掺杂质,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细微的褶皱与波澜。
“起落兴衰自有其时,生灭轮回皆随缘法。”
他的嗓音,长久浸淫在古老经文与深山冷冽泉流之中,空灵而温醇。
像松针尖端悄然融化的初雪之水,轻轻坠入生满幽深苍苔的青石钵盂。
“命运之玄奥,大抵如此。”
“行至水穷之地,不妨静坐,笑看云起之时。”